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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南周后,我选择了一条和绝大多数同行都不一样的道路!

深蓝财经 深蓝财经 · 2016.01.24 19:48 · 1.5万阅读
作者: 鞠靖

文丨鞠靖

新华网融媒体未来研究院副院长

《中国传媒科技》杂志执行总编

有一次吃饭,清华大学的彭兰教授说我:“你的转型和别人正好相反呐!”

是的,离开南方周末之后,我选择了一条和绝大多数同行都不一样的道路,进入了一家央媒的研究院。这个选择让我的前同事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曾经认为我要么去一家公司——像我们的很多同行一样走上市场和公关之路;要么就是进入一所高校,延续我曾经的“院长之路”——他们已经叫了我好几年“院长”了。

走上新的岗位,新老朋友都会问我一个问题:你们研究院究竟研究什么?我的回答是:“什么都研究,就是不研究新闻了。”其实,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研究技术和传媒的结合,而不是研究新闻业务。

我在媒体做了十多年记者,其中有10年是在南方周末,在大家看来,似乎一直是站在行业的尖顶上。半年前,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邀请我加盟,给我的薪水不低,而且还有股份。董事长不仅心诚,而且志在必得,他甚至带我去工地看正在建设中的“高大上”的办公楼,为我描摹未来充满诗意的工作环境。我至今还记得,他指着还是框架的大楼一角对我说:“看,以后你就坐在那里”。

但最后我们没有谈成。

我们的分歧在于:董事长希望我去做企业的“宣传部长”,扮演传递董事长声音的角色,他觉得这正是我这个媒体人的特长;而我则想去扮演独当一面甚至能影响公司战略的角色,自以为能如鱼得水。为了让他相信我有这个“档次”,我向他罗列了15年记者生涯中积累的各种“资源”。

董事长应该是不相信我有那种能耐。他送给我一本介绍公司成长经历和他本人管理思想的书。在我们谈崩之后半个月,我把那本书拿出来认真地看了一遍,看到这家企业在10多年的发展历程中,如何一次次被市场抛弃,又如何一次次更新产品思路;如何在黎明前黯然退场,又如何在逆境中奋发雄起;如何在外资对手面前扬眉吐气,又如何在本国的客户面前吃尽白眼。我想起这位董事长跟我说的一句话:你必须能倒空自己,理解企业,才能融入企业,才能提出你的要求。

好的,我的结论是:我其实不为这次谈崩而后悔。因为我在这一刻意识到,至少在我看来,转型不应该是为了跟随别人的脚步,而应该更多地跟随自己的内心。对于这家和传媒没多大关系的企业来说,我所能起到的作用确实有限;对于我这个后来者来说,改变自己、追赶企业的脚步也殊非易事。

在很多人看来,今天我所做的工作和很多创业者都不一样,至少我们现在还不是一家公司,也没有拿出自己的产品和盈利模式。但在我的理解里,进入一个充满迷茫和未知的领域,以自己的能力去趟一条前行之路,这是另一种创业。

今天,转型是一个困扰全球媒体的难题,人们用各种办法探索破局之策。在我看来,传统媒体遭遇的各种困境均因技术的变化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走出困境离不开对技术及其应用模式的探索。在之前数百年的发展史中,传统媒体一直扮演着技术的被动使用者的角色,但现在,谁能够成为技术的主动开发者和使用者,谁就会成为市场的赢家。

我们选择的路线是将生物传感、人工智能这些听起来遥不可及的技术引入传媒领域。当很多人说我这是“忽悠”时,我的确感到了一丝丝的骄傲。

2015年11月,我们和国家话剧院、荷兰国家数学和计算中心一起,在上海联合开展《战马》剧场传感实验。有一天深夜1点,我在微信上向一家媒体的领导提出,请他们安排一位记者来参加几天后的媒体沙龙。这位媒体领导是我很多年的朋友,相互说话比较随意和直接,他的回答是“派不出人。你们这是骗人的吧?”我愣了一下,随后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组关于这次实验的文档,我说“你看看这些,看完之后再决定。”凌晨3点,这位媒体领导在微信上给我回了一句:“我们还是派一个记者吧”。

这位媒体领导的反应,其实在媒体人中非常具有典型性:一方面,他们凭自己的本能觉得,媒体和生物传感、人工智能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另一方面,当他们耐心地听完介绍,他们又能凭自己的经验,很快地勾勒出生物传感、人工智能在传媒业的应用场景。岁末年初,我们因为推出了第一代生物传感智能分析系统Star,先后获得搜狐的“年度技术团队”奖和今日头条的“2016未来媒体践行者”奖,是全部获得提名的团队中唯一一个从事技术研发的,这充分显示出传媒业对这种探索的认可。

由于工作的关系,我现在要接触大量的技术人员,有意思的是,我发现他们中很多人其实更难理解生物传感、人工智能与传媒之间的关系。一家媒体的技术部主任听了我们的介绍,很难理解star有什么用,他提出:“既然你们叫它机器人,你让它写个稿我看看。”我告诉他,star并不是用来直接写稿的,它是帮助人获取之前无法获得的信息的工具。这位技术部主任依然无法理解,“既然不能写稿,它跟传媒又有什么关系?”那天,我从广告效果测评开始,一个场景接一个场景地给他介绍,他才得出结论“这玩意儿还真有用”。

是的,我的那一丝丝骄傲是在说服一个个怀疑者的过程中逐步树立起来的。

当人们怀疑我们这些文科生是不是能看懂技术的时候,我用10年调查记者的经验告诉它这是一件“小事”。我不止一次地在各种场合说过,快速学习能力是一名调查记者的基本素质,这在转型、创业的过程中将得到充分的体现。当人们怀疑我们是否能为技术的传媒应用找准切入点的时候,我还是用10多年的媒体经验告诉它,我们知道媒体需要什么。媒体记者就像“八爪鱼”,他的从业经历就是饥渴地攫取信息的过程,这些信息总有一天发挥价值。我一直认为,组织技术研发者未必自己是那个动手写代码的人,但他一定是能够快速而准确地知道要什么、谁能做并能推动需求落地的人。

2016年1月,就在我们的Star推出不久,有好几家基金给我们团队打电话,“团队打包,年薪、股权,开个价吧!”其实,2016年,我真正期望的是,通过我们的工作,帮助坚守在媒体的人们找到一条升级、换代、转型,最终走出困境的道路。我们所走的路未必百分之百正确,但打开自己的思路、跟随自己的内心总是值得的。

回到2015年12月,我们在上海举办首届“智能+”传媒超脑论坛,我临时接到任务上台介绍star的传媒应用场景。我所举的第一个例子是,每个记者都想为自己的报道写出一个“牛逼闪闪”的开头,但这些开头往往因为充满主观色彩而遭到真实性的质疑,但有了star这样的生物传感测量工具之后,这样的开头也许就有了客观的依据。当时我的目光和台下一位资深的媒体记者朋友交会,我清楚地记得,他眼中发亮,向我微微点了点头。(来源|微信公众号“梅子匠”)

发稿编辑: 深蓝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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