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牛亚皓
我保证这是这个题目的最后一篇并且做好了阅读量很低的准备。
我是这样准备的：比如我甚至爬到楼顶大喊一声：“青姐燕窝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
如此歇斯底里的广告伴随着人生的胁迫使我们的主人公王少华一度陷入窘境。
他是这样向我描述窘境的：当时成都已经下了小雨，他抓起一只胖乎乎的薯条说：
“我忽然意识到，一直固守APP，最终可能死路一条。”
那不过是去年三四五月的事。如今不过是今年三四五月。往年三四五月不过是往年三四五月。可很多三四五月站在一起就构成了别离。
比如往年三四五月我很可能与《都市快报》的冯志刚坐在广西某个县城的石桥上，冯志刚的话依然很多因此嘴唇稀薄，四周鸟雀腾飞。
还比如往年三四五月众多新闻APP挤在我的手机里，每一次打开，我都会感受到那个地方一些面孔的滚烫。而今年三四五月它们依然挤在我的手机里，我却触摸不到它们的脉搏。
我是这样理解脉搏的：比如一个老中医用他宽绵绵的手按在你的手腕上。
这时你很可能想起去年三四五月去腾讯考察，他们指着办公桌上的一个插座说，你不要自建平台了，你把自己接入这个就可以了。
你于是有大权旁落的感觉。
于是你想起往年三四五月马化腾来成都化缘，提出以八万元卖掉QQ，彼此笑若春风。
互联网时代在我的世界是1998年开始的，我用网名“默深和尚”QQ聊天，对方是一个显示在北京的女孩，翌日我打她留给我的电话发现是个空号。而在此之前我在一本中学生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小说，接到一个上海女孩的来信，打电话，里面有浓重的弄堂的味道。她的父亲还在一旁训斥着她，她惊慌地挂断了电话。
我这样回忆这样一副美丽的画面：她挂掉了电话，然后在胡同里走，应该是一个落霞满天的时刻，她就那样散漫地在胡同里走，路过的自行车也显示为慢动作，像睡不醒的样子。
发现是个空号后我很失望，将从网吧借来的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是肆无忌惮的PC时代。2010年我激动地到府城河边拆开苹果4手机包装、没想过那是移动互联网的漩涡，2013年我在某个出差的夜里团团转，我感到世界变了，像王少华一样“从此无法安睡”。
平台就是这样转换着，有人说将来你坐公交车在车窗玻璃上就可能看视频（可是我为什么要做公交车），那将是移动物联网的天下。和一群动物这样玩下去，你还能怎么玩呢？
王少华突然说：
“我把自己的定位变成一个内容供应商。”
我们说过他说这句话时将一根薯条从果酱中抓了出来，像对所有母体进行了抽离。
他这样解释这种抽离：“我想到，不能吊死在自己的APP这一棵树上。必须要让内容在其他平台上去传播。于是我们开始抓平台，我觉得这可能是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国内已经有的平台，流量确实很大，已经控制了很多人的掌上阅读，现在传统新闻APP机会成本太高了。别人已经把高速路修好了，你就造你的汽车、跑起来就行了。”
又说：“我们的很多编辑已经摸着了各个平台喜欢的东西。比如今日头条上只要标题里出现郑爽，阅读量就不会差。我们就不断地让郑爽出现在标题里。凤凰逼格高一点，要做一些有思想性的东西，那我就让张丰来，把凤凰的流量和排名打上去。同样的内容视频流量要高得多，所以我就让鲍泰良过来做视频。”
张丰是河南郸城人，平生最大的梦想是为村里修一条路，北师大毕业，腾讯大家作者，历任成都商报编辑、编辑部主任助理，别人炸金花、唱KTV时他捧着一本《中国的村级组织与村庄治理》（可能在研究怎么为村里修路）。
鲍泰良是山东人，原成都商报摄影记者，菏赛金奖获得者，平生最大的梦想是娶一位像模特一样的女人而且已经完成了梦想。
加上我们说过的原成都商报最古老的首席女记者、风衣主编潘媛，这些人在这个说不清是什么山的山上扎营结寨，每次往报社这边回望，总会深情地说：“你好，古典媒体。”
为什么到山上之后必须要穿一件风衣？
因为山上风大。
而现在王少华把这个山定位为“一个内容供应商”。他这样理解”内容供应商”：
“一种是朋友圈的内容供应商。它要借助社交传播，就是转发。这种转发对稿件的质量和人们情绪的把握要求很高。我在’谈资’一直给大家强调的是，一定要密切关注各种情绪，自己朋友圈的情绪，工作群、家人、微博的情绪，抓住了就会有很好的传播。
“另一种是像今日头条这样流量很大的平台，需要大量的自媒体来供应内容，而‘谈资’这样的机构供应商可以持续不断地生产内容。”
他说：“谈资”进驻今日头条、一点资讯、网易、ZAKER、凤凰等之后，很快出现几十万上百万甚至上千万阅读量的稿件，第二个月就在今日头条新媒体排行榜上位居第一。
我说：可是流量导不到你自己的APP上啊。
王少华：对。其实我也理解这些平台都是想让你免费给他提供优质内容。我已经完全抛弃过去传统媒体那种版权的概念，免费就免费吧，无所谓，我只想大家知道有一个“谈资”。
我：那你的盈利模式呢？
王：一方面通过商家、原生广告来盈利，另一方面会不会通过某种方式与平台解决广告分成的问题？“谈资”希望可以把队伍扩大，让优秀的传统媒体人过上体面的生活。
我：你当内容供应商为何还要迭代自己的APP呢？按这个趋势你自己的平台就不用要了。
王少华：自己的平台只是一个载体。 只能这样讲，如果现在没有钱（风投），我的重点一定是放在这些平台以及谈资的微博微信的运营上。其实我们的起源——BUZZFEED并没有忽略自己的平台，每个月50亿流量20%还是自己平台的。“谈资”也是。这就是一个二八原理。
我：甘心做别人平台的内容供应商吗？
王少华：“谈资”第一次开会，让我写一个产品计划书，我写完交给陈老师（陈舒平），他说好，然后在半夜12点之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可以再加一句：“谈资”可以成为一个内容供应商。所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
“所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