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4月11日,王小波离开了这个世界。1996年10月王小波接受意大利独立制片人安德烈采访,留下的这段珍贵文字和影像。
王小波:
四十岁突发奇想想写小说,要跟同龄人比,中国的作家没有这么晚开始写作的。主要原因还是一直喜欢写小说,以前没这种可能性,后来发现有这种可能性了,这可能跟过去的经历都有关系。有一个小说是(黄金时代),在怀疑那个什么叫作性爱,就在反复,反复地思考。它当然是在一定时间背景,就是文化革命里头,人性受压抑的时间,然后不断的追问,那个时候,人对性爱会有怎么样的理解。然后,一重一重地盘问下去,大概就是这么一种。
我自己的心目中的文化,就包括艺术,就是科学基本上,在某种意义上是等同的,都是给人带来幸福和快乐的东西。就像所谓东方主义里说的,东方社会更注重整体,更护卫个人的尊严啊,什么什么的。我不相信这种东西,而且我反对。我觉得人活着必须要有的尊严,没有个人的尊严,只有整体,这种生活不合理的。
尊严就是意味着在任何地方都会当作一个人物来看待,不是一个东西来看待,因为中国人有的人过去,他也可能有尊严,他在党内呀或者单位内啊,或者自己家里有尊严,当他走在街上的时候他就没有尊严,人家不认识他,去把他当做一个东西看待,我希望在任何地方,都被当做人物来看待,这就是我说的尊严。
王小波书摘
自述
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倘能如我所愿,我的一生就算成功。
这个世界自始至终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像我这样的人,一种是不像我这样的人。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逝,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
情话
我把我整个的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我发觉我是一个坏小子,你爸爸说的一点也不错。可是我现在不坏了,我有了良心。我的良心就是你。
我只希望你和我好,互不猜忌,也互不称誉,安如平日,你和我说话就像对自己说话一样,我和你说话也像对自己说话一样。你说,和我好么?
不管我本人多么平庸,我总觉得对你的爱很美。
来源|新闻晨报